原视频:【手书丨电棍】万千花蕊慈母悲
看到片尾年幼的国玉在观音像前睡醒,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友人,开心的追上去,又有了些感触。
看到明老师这次的作品的时候,忘了是大年初三还是初四了,彼时的我在北海道的一家民宿里,旁边是同游伙伴的呼噜声,毫无过年的氛围。而我一遍遍回味着明老师的这部作品,试图抓住些什么,写下了之前洋洋洒洒的观后感。
这似乎是我二十多年人生中第一次没有在老家,没有和家人亲戚们一起过年。对一直讨厌和老一辈亲戚打交道的我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但却又总感觉失去了什么。
于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回到了普通中原小城里的那个家,那个我从牙牙学语长到男子汉的那个房间,坐回了那张我从小学学写字开始用直到前几年大学时疫情在家上课还在写作业用的正对着窗的木质书桌,透明的桌垫下还压着几张小时吃零食送的收集卡和邮票。还记得窗户外是一条老街,正对着的是几栋破旧的居民楼,楼下沿街种着几棵柳树,每到夏天窗外一片绿意盎然。我还记得对面那栋老楼里住着我的一位初中同学,在一些父母为了不让我上网而将路由器收起的夜晚,我是蹭着他家微薄的wifi信号进行的网上冲浪,颇有种凿壁偷光的意味。我还记得楼下时不时会路过老人骑着三轮车,车上的喇叭喊着“磨剪子嘞,炝菜刀”,有时是播放着《兰花草》的洒水车或是垃圾车,都引得在书桌前坐着发呆或是写作业的我遐想连篇。后来高中时教室临着围墙,墙外马路上也时不时路过奏着《兰花草》的垃圾车,听来倍感亲切,同时也难免有种昏昏欲睡的安心感。
那个房间里的一切我都熟稔于心,我曾将木质床架床头木板上的纹路幻想成是奥特曼大战怪兽;也害怕过床底会不会有鬼,打着手电心惊胆战的窥探;在某年暑假的晚上开着空调在被窝里看喜欢的up主新更新的视频的幸福与满足,至今也难以忘记。同样的,我也从那个窗户看着枝繁叶茂的柳树变成光秃秃的树干,又抽出新芽,如此往复。
后来上了大学离开了家,因为和家里关系并不很融洽,所以四年里能不回家的情况都选择了在外度过,很少再回到那个房间。虽然每年寒假还是会因为要回家过年而回去住一段时间,但也总有这样那样的琐事,打不完的游戏,学不完的功课,水不完的群聊,等等,都让我并没有回了家的感觉。仿佛我生活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互联网上,我在互联网上那个形象已经比我在生活中的这个自己更为重要,以至于我忽视了太多现实。
我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那辆喊着“磨剪子嘞,炝菜刀”的三轮车不再出现;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起,我不再需要蹭别家的wifi,不限量的5g流量根本用不完;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起,手机电脑光明正大的想用就用,却再也没有了在被窝里看视频的满足和幸福,也弄丢了那年曾陪我聊整个通宵的女孩。
直到去年来到日本留学,搬到新家。当时正值夏天,窗外满眼都是不知名的树浓密的绿叶,突然有些恍惚,好像我从来都没有离开没有走出过我那个小房间。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我现在离那个房间有几千公里的距离,门外也不是那条人迹罕至的老街,而是三更半夜下楼去也能看到很多行人的柏油马路;门口路过的车响的音乐也不是熟悉的《兰花草》,而是响着警笛呼啸而过的警车或是消防车,又或是救护车,象征着这个忙碌的城市又有案件发生。
有时我会想,上大学以来到毕业的如今,虽然也没多久,但我也走了很远的路,认识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经历了很多或有趣或后悔或苦涩的故事,我是否还是曾经那个坐在书桌前,打开窗户吹着夏夜的凉风,看着窗外幻想未来的孩子呢?那时我在做什么样的梦呢?现在实现了么?
有时会觉得自己经历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很长很真实的梦,梦醒了发现睡觉时流的口水打湿了没做完的理综卷子,还有近在咫尺的三模考试,挂念的那个女孩还是没有回我的消息,我也还是没走出那个小城。
或许一部分的我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小房间,没有和后来的我一起出来走南闯北,就像观音像前睡着了的年幼的电棍,他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过了十年的光阴。
故事的最后,年幼的电棍醒了过来,去追逐长大后的猪狗猴三人。从他的表情来看,哪怕后面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只要三人还在一起,他就会是满意的吧。屏幕外的我心里的那个孩子呢?他醒来时会对看到的一切满意么?他心里想要的又是什么呢?